凡煙小說

☆、把我帶走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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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夜之後,酒鬼對葉芷避而不見,葉芷找不見酒鬼,又不能一走了之,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下來,而時間不等人,距離她的及笄已經只剩下十天的時間,這時,所有的事情還都是一團亂麻!

這日,日頭正好,又一次圍堵酒鬼大叔失敗的葉芷垂頭喪氣地往回走,差一點就成功了,早知道就把離火留下來了,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,她才將離火支出去給姬黍離報信去了,怎麽說她莫名其妙的失蹤了,也得跟他說一聲才是,不然,姬黍離一查她失蹤之前去了哪裏,姬無言不又得給她記上一筆?

“葉……葉芷!”

葉芷疑惑回頭,瞧見滿臉猶豫之色的姜清凡。

“我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
“嗯。”

葉芷停住腳步,靜靜凝視著對方,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。

“我,你跟我來!”

姜清凡吞吞吐吐,反而勾起葉芷的好奇心。葉芷跟在姜清凡身後,看他到底會帶她去哪裏。結果他們到了一間破敗的屋子前,姜清凡推門而入,葉芷猶豫了下,才跟進去。

一進去,姜清凡就將門關上,葉芷心中咯噔一下,故作不明所以,說:“怎麽了?為什麽要關上門?”

“葉芷,”陰暗的屋內,姜清凡的一雙眼睛亮得嚇人,“我,我,自那一天見到後,我們似乎都沒怎麽說上話。”

“嗯。”葉芷點頭,確實是這樣,一時間,她心裏還真生出些許的愧疚。

“你知道嗎?自從你消失,我離奇離開姜家村後,我幾乎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。”

葉芷眨眨眼,“我以為這事,我在那一天就解釋清楚了。”

姜清凡臉上泛出苦笑,“葉芷,我不信,你當初是因為妙菱的緣故才拒絕我的,可是現在妙菱已經不在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了,她已經嫁人了!她……”

“等等,你怎麽會知道妙菱嫁人的!我記得我沒跟你說過她的事!”

姜清凡話語一噎,才不自然地說:“我曾有派人去找過她。”他跟著酒鬼,怎麽說也算得上是叛軍中的一些小頭目,找個人,對現在的姜清凡來說,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,他吩咐了,自然會有人做。

“你是何時派人去找的?”葉芷問。

“……前幾日。”

“叛軍早在半年前就在鳳溯上下掀起波瀾,而你前幾日才去派人找妙菱?”葉芷冷笑幾聲,第一次看明白了,原來人都是會變的!

“不一樣的!葉芷。”姜清凡試圖解釋,“我和她只是媒妁之言,父母之命,你知道的,我喜歡的人是你!”

“我不知道!”葉芷看著姜清凡企圖辯解的醜態,一陣心寒,她冷冷撥開姜清凡擋住門的身體,“你的喜歡我也受不起!您還是找受得起人去喜歡吧!”

“葉芷!”姜清凡望著那個決絕的身影,閉上了眼,“如果我會說我能幫你說服酒鬼呢?”

葉芷推門的手停了停,她扭過頭,瞧著那整個人都陷入陰影裏的姜清凡。

“我在幫他做事,雖然隱秘的事情,我或許不知道,但是論起叛軍在鳳溯的分布情況,卻是沒人敢說比我更清楚不過了,或許是因為他在姜家村待得時間太長,他對於我並沒有太多防備。”

“你錯了。”葉芷嗤笑一聲,“不是待得時間太長,而是看錯人了,酒鬼大叔看錯了,我也看錯了!或許在你看來,你只是沒有去找妙菱,你沒有做錯什麽?可是我想問你,你有想過妙菱一個弱女子是如何在這世道生存的嗎?你有想過她到底經歷過什麽嗎?你到底知不知道,她嫁給了什麽人!”

“我……”姜清凡想說他知道,他知道一個人在這世道有多難,他知道姜妙菱到底嫁給了什麽人,可是看著葉芷的神情,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“對了,酒鬼大叔的事情你也不用插手,也用不著你插手,我想我比你更了解酒鬼大叔在想什麽,也知道該怎麽才能說服酒鬼大叔。”葉芷說罷,頭也不回,拉開門就走。

姜清凡喉結上下動了動,砰地出手,牢牢將已經打開的門重新關上,葉芷皺著眉,轉過身,卻發現自己被困在姜清凡和門板之間。
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麽!”

“葉芷,葉芷……”姜清凡像是瘋了,極盡親昵地在葉芷耳邊低喚,那樣的姿態讓葉芷忍不住反胃。

她毫不猶豫伸手去推,卻被姜清凡禁錮住了雙手,兩只手被牢牢地禁錮在一起,葉芷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清凡猙獰的嘴臉,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是從來不認識這個人。

到底是她變了,還是他變了?

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書生又去了哪裏?

葉芷不知,一年的思念,足夠將一個情竇初開少年的心思扭曲,漫長而又反覆的思念中,到了最後,怕是思念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思念那個曾經喜歡過的人,還是在思念那已回不去的過去。

“葉芷,葉芷成為我的人,好不好?”過於靠近的距離,彼此之間呼吸可聞,葉芷腦海裏閃過的卻是白衣少年……葉白,你到底在哪裏?

“你先松開手!”葉芷忍住惡心,垂下眼簾,示弱,“我的手腕被你捏疼了。”

姜清凡的神智還有一絲清明,他猶豫了下,還是略略放開了葉芷的手腕,如果真的有可能,他並不想如此逼迫她。

“葉芷,你不會逃吧?”

“不會。”葉芷臉上的表情卻是冷漠到讓人忍不住遠遠躲開,她輕輕活動著手腕,趁著姜清凡不註意,一直被貼身放著鱗片滑入手心,冰涼的鱗片入手,一直不安穩的心突然穩定了。

“清凡。”葉芷擡眸,直視著那個因為自己喚了他的名字一臉歡喜的人,輕輕地問,“你是想要一具屍體,還是一個活人?”

掌心大小的鱗片,邊緣卻是異常鋒利,葉芷僅僅是稍微用了些力,脖頸間就開始留下了溫熱的液體,她攥著鱗片的手指微微發抖,但是依舊是堅持著,不肯放下,對峙中的兩人都沒註意到,雪白的鱗片上一抹幽光一閃而過。

對於一個女人來說,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屈辱。

姜清凡靜靜看著那個膽怯又拿著鱗片威脅自己的少女,心思一點點冷卻下來。“你寧願選著一條蛇,或是一只鳳凰,都不願意選擇我?”

“是。”葉芷不明白這跟離火有什麽關系。

“你……你走吧!”

葉芷答後,姜清凡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渾身力氣,緩緩坐倒在地上,葉芷卻是不敢放松,警惕著,一只手推開門,一點點往後退。

門外的日光一下子湧進陰暗的屋內,慢慢往後蹭著倒退的葉芷卻聽到了一個好久不曾聽見的聲音。

“葉芷!”

葉芷身體一下僵住,她不敢回頭,只怕是一場大夢。

“葉芷!”

身後的聲音帶了焦急和心疼,葉芷忽然安心了,她想,大概是了,就算是夢,她想見見那人,那個不辭而別的混蛋!

葉芷轉過身,鋪天蓋地的日光中,她的眼中卻只有那一個人的身形。

彼其之子美無度的少年身形驟然拔高了許多,葉芷不得不學著仰視,看那棱角分明的臉,還帶著少年熟悉的眉眼,卻更偏向成年男子的堅硬,每一處都像是帶著棱角的石塊,堅硬銳利,也唯有那雙眼睛,狹長如蛇樣的眼睛讓葉芷覺得安心。

他還沒變,還是她的葉白。

“葉白!”

她輕輕地喚,伸開了雙臂,輕輕環住他的腰,她不知,當思念一瞬間匯聚的時候,竟是如洶湧而來的洪水,讓她有了被溺斃的錯覺。

“是我!”

葉白銳利如刀的視線,無情地掃過屋內跌坐陰影內的男人,他伸手輕輕撫慰著葉芷微微顫抖的脊背。

“葉白!”

“是我!”

“葉白!”葉芷紅著臉,輕輕錯後幾步,“剛剛,剛剛我只是失態了!”

“嗯。”葉白寵溺地點頭,像是無論她說的是什麽,他都會靜靜點頭。

你去哪了?為什麽不辭而別?為什麽又突然回來?葉芷存了一籮筐的話要問,可是話到嘴邊,卻又變了,她說:“葉白,我們找個地方隱居吧!等一切結束了,只有我們兩個人,好不好?”

“好!”

葉白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消失了十幾天,回來葉芷卻什麽都想通了,要知道前世,她要是能和現在一樣,他們之間又怎麽會橫生出那麽多波瀾?

“不過,你的傷口要先處理下。”

葉白伸手拂過那道淺淺的傷口,葉芷感覺好似一陣清風吹過,在垂眸看去時,葉白已經是在認真擦拭著她脖間的血跡。

“對了,這個給你。”

葉芷戀戀不舍地遞出還握在手心的鱗片,潔白如雪,可偏偏沾上了赤紅的血,葉白像是沒看到葉芷臉上的不舍,他接過鱗片,用力一握,那鱗片便化作了細碎的粉末從他指間溜出。

“你這是做什麽!”葉芷錯愕問。

“我留下它,不是為了傷你!”葉白淡淡解釋道。

“那跟它有什麽關系?”葉芷哭笑不得,鱗片又沒有選擇權。

“你若是喜歡,這種東西,我身上多得是,到時,我在變回原型,你只管挑喜歡拔就是。”葉白不以為意。

“那我要是都喜歡呢!”葉芷故意為難道。

葉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著葉芷,說:“那你就把我帶走吧!蛇每年都會蛻皮,你若是帶走我,年年都能收獲到你喜歡鱗片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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